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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上的遠方

發佈日期:2019-11-18  來源:   夏玉溪

我曾獨自一人去向遠方,到距家鄉十幾公里外的地域生活,再獨自一人從他鄉回程。活在過去的只會被時間拋棄:馬伕被黃包車取代,黃包車被汽車取代,交通工具隨着時代發展而變化,那高鐵是否會完全取代火車?不以見得。於我而言,便宜快捷不一定是最優,我更樂意鑽進鐵皮火車,在有限的時間裏,在慢悠悠的節奏裏,在十幾平方米的空間裏,享受無盡的樂趣。

兒時,對火車最深刻的記憶在駕駛艙裏。我母親那邊的人都是在鐵路上長大的,血液裏浸透着火車轟隆而過的聲響,融於骨髓,成為本能。這大概能解釋為什麼我從小對火車就有着一種痴迷。在舅舅的帶領下我有幸切身感受機房,年幼的我,仰頭看着機房的標識,推門,“熱”便首先被刻在了記憶裏,灼熱的風浪從散熱器的呼呼聲中爭先恐後地拍打在我的臉頰上;其次是窄,過道只容一人通過,小小的我側着身體,汗珠滑落,前後難行;最後闖入駕駛座的那一瞬,花花綠綠的的按鈕在我的眼前不斷閃動,寬廣的世界被擠在兩塊大大的玻璃裏。“舅舅,車會開到哪裏啊?”“目的地。”當時,只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。從那時起,一顆種子在心裏發芽,覺得自己更喜歡火車了。

十歲去過北京,十三歲去過上海,十五歲去過成都,火車帶着我跨過生命中幾十個小時,一個人位置的硬板牀,散發着消毒水味道的白色牀鋪,暖紅色的熱水瓶……我愛着火車上的一切,更愛夜晚坐在上下翻疊的椅子上,窗外陌生的城市亮起點點燈火,連成一條線。不由問着身邊的老者:“我們現在在哪裏?”“在去經停站的路上。”

十六歲,孑身一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,懷揣要去外面闖一番的心告別父母乘上火車,白日裏拿着書本坐在椅子上,火車在田野中飛馳,不時穿透隧道。已經記不清紅色的票根上目的地是何方,只記得田埂一層疊在一層之上。在這趟車前行的九個小時中,空調吹得我淚涕直流,逃避般地從座位上起來,跑到兩個車廂接軌的連接處,試圖用手温暖自己的臉頰,正巧看到乘務員走過來,打着手電,把光線投在了我身後消防栓的位置,接着手電掃在我的臉上,他看到我滿布淚痕的臉愣了愣。我看着他,吸着鼻涕問,“乘務員,車開向哪裏?”他無言,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。那厚實的手掌温暖無比,似乎在傾述着:不必悲傷,無論你何時想要回家,都會有人在路上守護着你;無論何時你失敗了,會有人在起始地等着你又一次出發。九個月的北京學習生活,我沒到達到自己的目的,便折回到起始地,父母在家鄉的車站等待我的歸來,從未責怨。

十七歲,看到郝景芳的書感觸頗深,故記下此話“能走到哪裏就走到哪裏吧,走到哪裏,哪裏就是遠方”。此時的我,還是在火車上,聽着轟隆隆的聲音,想着故鄉,想着遠方,新的一天循環開始,腳下的路將又一次引領我踏向遠方。

閲讀( (編輯:宣傳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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